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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公主和她的落跑小军师

“我知道公主心有所属。”


  公主握弓的手抖都没抖一下,看向顶着苹果做活靶子的军师时的眼神还带了点置身事外的风轻云淡,可以说是相当不给面子。

  就像他谭京墨调戏的人不是她陆三七一样。

  拉弦的手一松,箭若七月流火划过天际,将苹果带出去几尺远。将军捡了苹果回来交给她,她不接,张嘴就是一句:“所以呢?”

  军师掂了掂苹果,平日里没有表情的脸上升起来一丝无辜:“所以我来娶你了啊。”

  公主握弓的手往上狠劲儿一磕,军师吃痛,苹果脱手而飞,公主从背后抽了箭向上一掷——

  这两支箭的力道可都不小,苹果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烟花。公主顺手接了个大块儿的“火星”,塞进军师嘴里。

  “放屁,要娶也是我娶你。”

  军师显然脸皮更厚,他嚼了苹果,俯身亲了亲公主的脸颊:“三七,你耳朵红了。”

  得,脸更红了。

  

  西京国男女平等婚恋自由,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均实行一夫一妻制。偏现在这位王是个沉迷政务无法自拔的主儿,膝下只有一位公主。

  不出意外的,这位公主就是王位继承人了。

  公主陆三七,芳龄十九,待字闺中,典型的晚婚。然而,不管是她爹她妈还是她自己对这件事都不太上心。

  她爹不必说了,天天窝在上书房拉着一群大臣筹谋着如何提高国家GDP以及搞垮隔壁北燕和南吴的GDP;她妈呢,根本不在宫里呆着,永远打着体察民生的名义,自己一个人带两件衣服就出门玩儿去了,十天得有九天不在家;至于她自己么——

  手上腿上有了劲儿就开始习武,十岁,拎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刀到处跑,把舅家的表兄打得不知道去哪儿哭;十三岁,跟着大舅驻扎前线并负责军备,各个军营来回跑,就着西北风吃了三四年沙子;十五岁,西京北燕起冲突之时,被大舅派人按着蹲在城墙上的她,一箭怼穿了对面扛大旗那兄弟的喉咙;十七岁,大舅被调到西南,她便成了西北边界独当一面的将军。在鼓励农桑,整治军队,清剿匪患,安抚灾民之余,还每半个月就去城外约北燕的守将出来打架。

  这时北燕正和西京努力搞好关系,北燕的大将军自然不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直接把副将——这副将,很巧的,乃是北燕王的亲弟弟——抓过去顶包。

  那小子比三七还小一岁,二人刀法不相上下,两年下来胜负参半。这事儿传到各自的国都里,国君也就当做是小孩子的玩闹。但是,别的人怎么想呢?

  他们自然认为三七是只铁打的母老虎,威风凛凛的悍妇一枚。是以这堂堂金枝玉叶的公主,西京未来的国君,愣是没人敢娶。

  陆三七本人呢,也乐得没人上门提亲。毕竟,她把自己当做了两国交界处无欲无求的一垛墙。

  一垛墙有什么好嫁人的?

  直到这一年的冬天。

  她爹喊她回家,不对,是西京国君召她回京叙职。 

 她不乐意在京师待,本来想大大方方的抗个旨, 结果她爸告诉她,她妈回家了。

  得,那还是回去吧。

  她细掂量了一下,便带着自己的军师谭京墨和百十来个精兵回京了。


  说到她这个军师,也是个妙人。

  谭京墨,比她大个两三岁,前年的进士第九,那策论写得让她爹拍案叫绝。然而,她爹拍完了案,就把他扔到了西北。

  一个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给她这个一肚子草莽的武夫做狗头军师了。

  她一开始还怕他不乐意,但是没想到,他这个军师做得还有模有样的。

  他这个人,表面上脾气好又没主意,谈笑起来又让人如沐春风,活像个面团捏的。可实际上么,一个意气风发正等着施展拳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个面团?

  他分明就是面团里包了块儿石头!

  正好她是个石头里塞糯米糍的性子,两下都对路。从此,出门办事儿,他唱红脸,她唱白脸,和乐融融,无往不利。

  其实他知道,她爹把他丢过来是辅佐她的,因此他总是说:“公主,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硬来的,岂不闻,过刚易折……”

  她呢,也永远是一副“反正有你在我学不学都一样”的架势,道:“别扯那些,我记不住。还有,说了多少次,我叫你京墨,你叫我三七,怎么,谭大才子记不住?”

  本来打算好好给她讲讲道理的谭京墨楞把一肚子话噎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记得住记得住。”


  “爹你说啥嫁人?嫁谁啊?”

  “北燕王的弟弟,你认识的,就那个在边界和你打架那臭小子。”

  她倏地正了颜色,像个标准的臣子,连称呼都换了:“陛下是要送臣去北燕和亲?”

  当爹的被她这正儿八经就差跪下的架势吓了一跳,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好像让边关的风吹没了。

  看来小谭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

  于是他说:“自然不是,是他入赘。”

  她心里明白,和亲能推掉,入赘可推脱不得,看来,她是跑不了了。

  没来由地,她居然想起了谭京墨。

  就在刚才,进宫之前,他怕她冻着,给她换了个更厚实的披风,有毛边的那种。

  她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毕竟北边的边界更冷:“我不怕冷的。”

  然而他又往自己塞了个暖炉,逼着自己喝了碗红糖姜茶,嘴里还没忘了絮叨:“保重身子总归是没有错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奇也怪哉,她这个时候偏想起来他做什么。

  她撂下手炉,起身跪下,朗声道:“启禀陛下,臣不愿意。”

  她知道她爹素来以江山社稷为重,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斥责被惩罚的准备。

  九五之尊点点头:“好的,就等你这句话呢。”

  “啊?”她傻在当场。

  “我们西京从不做拿儿女幸福换太平这种事,”她爹把求亲的书信丢进火炉,“况且,我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她坐在火炉边擦刀:“北燕王来信,不仅接受了拒绝,还挺高兴。”

  谭京墨正坐在她旁边烤地瓜:“这是正常的,毕竟,那是弟弟又不是儿子,一旦他弟弟娶了你转过头就回来抢王位,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喏,地瓜熟了,吃不吃?”

  她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就吃。

  这个刀光火色里映出来的女战神瞬间变成贪吃的小松鼠。

  还挺可爱的。

  

  隔天早上,她又被她妈叫进宫里去了。

  进宫之前,她大概猜到是议亲这种事,是以去的路上她打了一肚子草稿,可没成想,她妈直接丢出来个最后通告。

  “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就你身边那个军师,谭小哥,人不错,品貌也相当。正月初八就是好日子,赶紧嫁过去。”

  “这,太赶了吧……”

  “没事儿,你的嫁妆早就预备好了,六礼呢我们这些长辈早就帮着行过了,就等你嫁人了。”

  “所以,我一早便定下来要嫁给他?”

  她妈眼睛瞪得老圆:“是啊,你爹没跟你说么?”

  她懵了一懵。

  合着全糊弄我呢是怎么着?!


  本文,完

【温周】庄生梦

零下二度的秋天和小甜饼最搭了

————————

  “主人,主人!快醒醒!我们快到啦!”

  作为家里的早起小能手,温客行鲜少有被叫起床的时候,是以他眼睛也不睁,只是很享受地跟着那双推自己的手晃来晃去,顺带哼哼两句:

  “阿絮你怎么先……”

  温客行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刚才耳朵里灌进来的动静有些不对劲儿,就睁眼去看——

  原本有些干涩的眼睛倏地湿了。

  眼前的姑娘白生生的面孔,杏眼桃腮,眉眼俊俏,鬓边垂着根黑亮的小麻花辫,一身雪青配青莲的短打,浑身上下连根小线头都是俊的——

  是他临了临了没护住的阿湘啊。

  等等,阿湘?

  再一看头顶的勾月点星纱,身下的金丝楠木床,房间里奢华气派的装饰——

  他记得的,当初他就是坐了这画舫,来了太湖。

  所以,这是回到过去了么?

  是梦,还是真的?

  他开口欲问,可顾湘见他醒了,并不打算他张嘴的机会,一面端来热水和巾子伺候温客行洗脸漱口,一面不客气地道:

  “主人,这都日上三竿了,你酒还没醒啊?嘴里阿絮阿絮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啊?”  

  他嗤一声笑了,故意压低了声音道:“顾湘。”

  顾湘吐了吐舌头:“婢子在。”

  擦过牙洗过脸,待要梳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隔开了阿湘拿着木梳的手。

  无他,只是那之后的许多年,给他梳头的一直都是阿絮来着,乍一换回去,反倒不习惯了。

  “主人?”顾湘很诧异。

  “没什么,我自己来。”

  这时节,阿絮在哪儿呢?

  

  熟悉的太湖,熟悉的街头,熟悉的酒楼。

  拾级而上,熟悉的座位对着熟悉的街口。

  身边的阿湘讲着熟悉的笑话来逗闷子,楼下熟悉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试屈指,一年前事,恍然如昨。

  不,还是有不同的。

  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背对着他晒太阳,瘦弱的后背略弯,在椅子里窝成了个相当舒服的姿势。

  隔着竹帘,他瞥见衣衫褴褛之下那对熟悉的蝴蝶骨。

  他掀了竹帘走过去,直坐到那人对面,笑道:

  “这位兄台,我叫你阿絮成吗?”

  周子舒偏头滑过来一眼,把手边的酒往对面轻轻推了推:“可去你的吧,老温。”

  福至心灵,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周子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周子舒看着他,而他看着那只手。

  那只消瘦露骨的手在他手中逐渐变得红润白皙,指腹下的脉搏愈发有力。

  他顺着手一路看上去,眼前的周子舒衣衫整齐光鲜,面颊长了点肉,更好看了些。

  他冲周子舒咧了咧嘴。

  果然,是梦。

  

  他从梦中醒来,怀里揽着阿絮。

  天未亮,他本打算合上眼接着睡,没成想一向习惯用后背对着自己的周子舒突然翻了个身,东蹭蹭西蹭蹭,最后把头枕在自己胸前。

  他睁大眼睛耐心等了会儿,半盏茶的功夫,等来睡意朦胧的一句:“老温,我梦见太湖了。”

  他心里偷笑,多年同床共枕,梦也做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乎他亲了亲阿絮的额发:“我在呢,睡吧。”

  

  是夜,好眠。






  晚安💤

Q:用问答的形式说一把刀?

“这船去哪里?”

“天涯海角。”


“你转身就是佛门,从此忘却前尘,岂不是了然干净?”

“山中佛门无捷径,我找不到。”


“你往哪里去?”

“寻春去。”

【温周】剑铭(又名张云生自述)

看《有匪》来的脑洞

人设接上一篇

年岁:遐征>云生>思来≈行舟>海楼

———————————————

  对于习武之人,尤其是用刀剑的人来说,“铭”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名”与“铭”,都是代号,有机会名满天下的代号。

  终有一日你的名字会被尘埃淹没,但这个代号可能会留下来,流芳百世或是遗臭万年。——题记


  我叫张云生,新生代四季山庄庄主张成岭的长子。    

  提及出身,我很骄傲,年轻气盛时如是,七老八十时亦如是。

  这里捎带提一嘴,平日里天窗和鬼谷的旧事常被温周本人拿来当传说来讲,我爹习惯性地隐去太湖往事,我娘也甚少提及自己出身。是以在那条“不可提及出身”的门规解除后,我们对内对外说起的,只是四季山庄。

  “某,四季山庄张云生,请阁下赐教。”

  其实这句话我偷偷练过很多次的。

  

  其实值得骄傲的点还有很多,就比如这当世三大名剑,龙背、无名、大荒,一柄被给叶前辈收尸的温周二位前辈供奉在长明山顶,一柄在我爹手中依旧闪耀,而一柄则以“白衣”之名陪在师祖身边。

  说句容易挨揍的话,即使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也没少偷偷拿来玩过。

  这其中自然包括我。


  说到剑啊,我一直想有一柄剑,一柄锻造后能刻上它的名字的、真正属于我的剑。


  记得刚开始学剑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那种集市上卖的用来哄孩子玩的木剑,几文钱一把,折了也不心疼。

  在给我们上第一课的时候,师祖把木剑分给我们并说道:“别小瞧木剑,因为……”

  我当时脑袋里就跳出来前几天温前辈给我讲的故事,站起来抢答道:“这天底下,没有废物的兵器,就只有废物的人。”

  后来的后来,头发已经花白的爹回忆起来说,那日师祖在拍了拍我的脑袋夸了我之后,转头提着木剑追着温前辈打,温前辈空手反击,楞是打了半天加一夜,场地从院子到厨房到主屋最后到他俩的卧室。

  娘还补了一句:“最后好像是温前辈赢了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身边的大师兄兼妹夫年遐征凑到小妹思来嘀咕:“果然那晚他俩大半夜不睡是去听墙角了么?”

  二弟海楼横过来一眼:“啧,说得好像你没去一样。”

  已经做了三个孩子的娘的思来托腮加白眼:“唉,谁让咱们家的传统,为老不尊,为幼不敬呢。”

  三师弟路行舟是个笑点奇低的,正笑得手得得嗖嗖地抖个不停,还在坚持剥栗子。

  这一时之间,我居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笑。


  等我们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问题来了。

  师祖迅捷有力,温前辈诡谲无定,我爹浑厚天然,我娘以医入武,一家子人愣是把一柄剑用出了四个风格。

  因为人本身经历和体质的不同,风格不同是很正常的,但是教孩子不能同时教四个风格啊!

  还好还好,我娘因为当年的约定只教行医不教习武。是以剩下的三位在商量了一个月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他们三个各教各的,我们想跟谁就跟谁。

  可我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小盆友啊!我们走过的路还没有他们走的桥多,我们怎么知道该选什么?

  我们这一辈只五个人(几位师叔的徒弟不算在内),从小师叔那里听来这个消息之后,当天下午我们几个半大小子就因为练功不专心被罚蹲了一个时辰马步,然后又被思来狠狠嘲笑了一顿。

  说到思来呢,她比较幸运,因为她自小就对行医感兴趣,所以就理所应当地避免了这个能让不是选择恐惧症的人都瑟瑟发抖的选择。

  后来我们商议的结果是,大师兄跟着我爹,三师弟跟着师祖,二弟跟着师祖的相公(?),而我自作聪明了一把,选择在跟着我娘摸鱼的同时,三方面偷师。

  我清楚地记得,我一本正经地宣布这个决定后,爹和娘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咋说呢,像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傻子。

  于是乎我说:“我一定能有办法融会贯通的。” 

  坐在上首的师祖闻得此言,抬了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只觉着,那一刻,他眼里装的未必是我。

  半晌,师祖开了口:“那就依着他来吧。”

  这一年我十一岁。


  后来的日子说不上清淡也说不上丰富,关门练剑也有,出门游历也有,自然了,偷看两位老前辈打打闹闹也有。

  师祖总要和温老前辈呆在一块儿喝酒过招晒太阳聊闲天,是以海楼和行舟总能凑到一起拿对方练手,时不时地我也凑过来走两招。

  我们仨是练得不亦乐乎,我爹却吓得够呛,成日里寻各种缘由来看我们,甚至还一度抢了我娘给我们送点心的活儿,生怕我们跟着两位老前辈学什么“猴子偷桃”“黑虎掏心”“乾坤大翻滚”之类“返璞归真”的招式。

  知道真相的我们在院子里笑倒一片。

  我爹属实多虑了。

  毕竟,能用那么幼稚的招式打架的,除了小孩子,好像也只有两位老前辈了吧。

  啧,为老不尊,为幼不敬,实锤了。

  

  再后来,加冠这一年,我终于拿到了属于我的剑。

  铸剑的师傅是师祖的朋友的朋友,剑身用的都是顶好顶费功夫的花纹钢。

  只不过,区别于遐征百十来斤的重剑“观山”、行舟可充当腰带的软剑“入海”,海楼薄如一线的轻剑“流火”,我手里的“望舒”只是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剑。

  又过了两三年,海楼从我爹手里接过剑的那一日,我抱着望舒躲到了训练场去。

  从晨阳朝晖到月明星稀,我一躲就是一天。

  说不嫉妒是假的,只不过更多的是懊丧罢了。

  我都二十了啊,当年夸下的海口,我连二十分之一都没完成呢。

  广而不精,普普通通,一事无成,我不会一辈子就这么着了罢?

  眼前景色猛然一花,温老前辈出现在我身前。

  “原来是躲这儿来了。”

  温老前辈鬓发花白,眉眼间当年俊朗的样子保留了七八成,言语谈笑很和蔼,和传说里那个毁天灭地的恶鬼头子全然两样。

  “还记得当年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这天底下,没有废物的兵器,只有废物的人,”他俯身抽走了我的剑,反手劈在训练用的木桩上,那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齐齐整整,“况且,你这望舒又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什么,是以温老前辈继续说了下去:

   “你师父原来有个师弟,叫九霄的。听说是个愣小子,你倒是和他挺像。所以,你师祖对你寄予的厚望,并不是假的。”

  “望舒二字是你娘给你挑的,云里生月,就取个守得云开见月明,豁然开朗的意思。”

  我压着心血翻涌,故作镇定道:“所以,娘是盼着我……”

  “一代宗师,名满天下,约摸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夜温前辈说了很多,我趁他不注意,在随身的小本子上抄下来一大段。

  “你师祖说过,这四季山庄啊,就好比一株在春日里盛开过又凋零在秋风中的花树,你们这些小辈呢,都是这花树上头的花骨朵。我们全家上下起早贪黑努力奋斗,就是为了让它再一次艳压群芳。”

  我相信,春天会再来,而花也终会有再开的那天。

————————————

  我叫年遐征,我是四季山庄的大徒弟。

  我有个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的二师弟。

  那年,十一岁的他说,他要把三家武学融会贯通,发扬光大。

  后来我才知道,虽然我们家允许孩子平平无奇自由生长,但是上到温周二位老前辈下到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曾担心过他的资质配不上他的野心。

  万幸的是,他做到了,这一年他三十岁。

  错过二十年的春花秋月,只为这一柄剑。

  在这里感谢他,如果没有他的雄心壮志,或许几百年之后,恐怕四季山庄就会因为风格的不统一而产生内讧最终解体。

  师祖接过他编的剑谱的时候,老泪盈眶。

  “你是四季山庄的骄傲。”

  三十岁的他跪在已经快百岁的二位师祖身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能生在四季山庄,是我的骄傲。”


  



【温周】一线

“无论是在沃土中还是在荒野里,爱都能自由生长”

————————————

  冬日,围炉闲话时。

  “爹,娘,你们怕死吗?”

  张思来这话一出,孟隐白刚进口的茶没咽下去全呛在了嗓子眼里,只得就近靠在张成岭怀里咳嗽:“咳咳咳,这是个什么鬼问题……”

  “昨天听高姑姑讲故事,她说,二位师祖当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我想问问。”

  张成岭顺了顺妻子的背,又拍了拍女儿的头:“嗐,这事儿可就难说了。”


  他师父不怕死,温前辈也不怕死。

  至少在很多年之前,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想当年,他师父在大巫想出来两全的法子前宁肯死了也不愿舍弃一身武功;温前辈为了给顾姐姐报仇,拼了命也要置莫怀阳于死地。

  说他俩怕死?开什么玩笑。

  可后来他明白,他俩的确是“怕死”的。

  温前辈难得的醉酒,师父难得的犹豫,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死罢了。

  没了顾虑的人才能看淡生死,而自己和阿湘终究可以托付给他人,是以师父他俩本来是没有顾虑的。

  然,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晒个太阳就能碰上个死缠烂打的跟屁虫?谁能想到自己只是吃了个饭就看见个腰细腿长的大美人?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居然还真的和对方在一起了?

  谁能想到,在已经准备弃置的荒原里,有甘雨悄悄降临,然后开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小野花。


  于是乎张成岭说了此生最玄乎的一句话:“唉,时也,命也,运也。怕不怕的,谁又说得清呢?”

  生和死之间啊,只隔着一条线而已。

  这条线可以是刀光剑影,可以是骤雨初晴,也可以是薄暮冥冥。

  总之啊,这条线只要轻轻松松一步就能迈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

  值得惧怕和哀伤的从来都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带来的别离。

  未相遇时,周子舒只要送走了成岭就无牵无挂,温客行按照计划搞死那些恶鬼后也无事可做。

  若是从未相遇,“怕死”这两个字估计也不会出现在他们未来的日子里。

  若是从未相遇,或许周子舒会用剩下的三年走遍大江南北,温客行会在料理完一切之后看看人间。

  若是从未相遇,桥归桥路归路,不过各走各的罢了。

  若是从未相遇,于周子舒,没人会在半夜胸疼得睡不着时把他抱在怀里;于温客行,也没人会成为拉他跳出原来生活方式的那道光。

  若是从未相遇……

  还好还好,他们相遇,就在这生死一线之前。

    

  冬日,遛弯晒暖时。

  周子舒耳力过人,只是路过就听了个清清楚楚。温客行么,耳力也不差,却非要装个听不见:“他们这一家子又叨咕什么呢?”

  周子舒如实回答:“思来在问他爹咱俩怕不怕死。”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温客行作势就要把脸凑过来,“所以呢,周相公,怕死么?”

  周子舒知道温客行是个脸皮厚的,也知道想对付脸皮厚的只能脸皮更厚,索性将脸一偏,主动贴上去让温客行亲了一口。

  趁着温客行发愣的光景,他整整衣袖悠哉悠哉地向前走去,口中喃喃道:

  “心里揣着你这么个人还能放心大胆地去死?开什么玩笑。”


  本文,完。

  

【温周】中秋

诸位中秋节快乐啊

一个小短篇~

———————————

  太湖,八月十五,卯正。

  周子舒难得先温客行一步起床,几近是一路小跑着穿衣梳头洗漱。而后一步起床的温客行,从从容容地收拾被褥,还不忘了时不时地回头“指点”周子舒两句:

  “诶,阿絮,新衣服我昨晚放在熏笼上了,趁着暖和先穿上。”

  “哎呀阿絮啊,你快放过那桌子吧,那 玉香囊 在镜子前头那个雕花的木匣里,没在桌子上。”

  “我说阿絮啊,你能不能慢点,膝盖磕凳子腿上多疼啊。就算你不疼我也会心疼的!”

  “阿絮啊……”

  已经拾掇完毕的周子舒坐在凳子上揉着磕麻了的膝盖,咬牙道:“温客行,你有完没完?”

  已经坐在镜子前头梳头发的温客行来了个标准的惊鸿一瞥,嘻嘻一笑道:“没完。”

  周子舒略一思忖,做了个脱鞋的假动作:“你有种,你坐那儿别动啊。”

  然而温客行甚至没有挪屁股的意思:“你是不是忘了为什么今天起早啦?”

  周子舒一惊,腿都不麻了,起身就向门口跑,还不忘了回头来一句:“啊,那一会儿买不到酒都怪你!”

  只留个保持惊鸿一瞥的温客行又好气又好笑:“这也怪我啊?”


  太湖有个酒楼,叫陶然居。这陶然居奇怪得很,只在中秋时营业,辰正开门午正关门,一共四个时辰,只卖自家今年新酿的酒,每人限购一坛。

  他们家的酒有多好喝呢?这么说吧,无论是黄酒烧酒还是果酿花酿,无论今年是一千坛还是两千坛,关门前一定售罄,连个空坛子都剩不下。

  是以太湖中秋的下午有个奇观,便是人人手中提一壶或一坛陶然居的酒,合着丝竹管弦乐满街地游玩。

  这种事儿怎么能少的了当年刚离开天窗就在桂花酿里泡得醉生梦死的周子舒?

  唉,温客行磨磨唧唧,还是他自己去好了。


  那买酒的小娘子拍了拍坛子,笑道:“呐,这位客官,这是今儿最后一坛酒。”

  “多谢。”

  周子舒点头道谢,付了酒钱,抱着坛子一回头,在没买到酒遗憾散去的人群之中,他看见了温客行。

  温客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盛着满满登登的笑意,一错也不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恍然之间,他竟然想起柳千巧气绝前说的那句话——

  一眼万年轻,唯此心如旧。


    在这红尘里狼狈地滚过一遭,他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值得全心全意托付的人吗?


  温客行看他抱着酒坛子愣在那儿,以为是他没瞧见自己,便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阿絮,我在这儿呢!”

  周子舒“嗤”一声笑了,从从容容地走过去,对上温客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微笑着轻声道:

  “诶,来啦。”



  本文,完


  


  


  

【策舟】中秋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

  八月十五,深夜。

  宴会过后,沈兰舟在灯下批阅奏折。

  立在一边的霜降轻声劝道:“陛下,今日过节,您不必如此着急的。”

  沈兰舟撂下最后一本,抻了个懒腰:“今夜趁着精神都看完了,明日也轻巧些。霜降,把那些灯吹了,把蜡烛留着。”  

  书房里很快昏暗下来,只有书桌旁边的两支红烛静静地燃烧。

  恰好白露端了消夜和茶来,道:“王爷临走之前嘱咐奴婢,说陛下刚才宴会上吃得不多,用些紫薯山药的月饼,配上花茶,也好消化。”

  沈兰舟依言掂了块月饼在手,咬了一口,心道:

  “也不知道他这个时辰出去能有什么军务……”

  四下里很安静,他甚至能听见白露跟霜降咬耳朵:“好像差不多到时辰了。”

  “什……”

  只听得“呼”一声,蜡烛熄了。

  兰舟连人带书桌一块儿沉在黑暗里,只有月光透过窗,在氍毹上描出来一幅又一幅花鸟山水。

  十几年相知相伴,他对萧驰野心知肚明。

  唉,看来白露和霜降这俩姑娘,早就投奔萧驰野了。

 

  果然,门“吱嘎”一声响,闪进来个人。

  他只能看见两团小小的暖暖的光向他靠近。

  “兰舟,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萧二手里提着两盏灯,都用竹篾编成骨架,纱绢作成面子,底部还装了四个小轮子。区别就是一盏用红白,一盏用青灰——

  一只小狐狸,一只会走的红毛小狐狸。

  一只小狼崽,一只会跑的灰色小狼崽。

 萧驰野牵着狐狸灯在兰舟的书桌上转了两圈,却把狼崽灯的竹棍塞进兰舟手里,道:

  “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兰舟接了竹棍,把小狼崽放到氍毹上,牵着它在书房里左左右右转了几圈。有只小狼崽跟着自己跑,他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萧驰野看他高兴,心里自然也舒坦:“这家的灯笼师傅只做兔子灯,我可是求了他很久的。”

  听了他这有点撒娇意味的话,沈兰舟回头,笑得眉眼弯弯:“求他教你啊?”

  萧驰野上前一步,揽月入怀,还揉了揉这月亮的头:“吾妻料事如神。”

  兰舟踮脚贴向他的耳际:“二郎用心,喜不自胜。”

  此时萧驰野那个往日满是杀伐决断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头:温香软玉在怀,还是亲几口好了。


  就这么缱绻了好一会儿,萧驰野拍了拍沈兰舟的腰:

  “出去转转?外头月亮好着呢。”

  “走呀。”

  二人携手,一人抱着狐狸,一人提着小狼,走向屋外,走向满地月光。

  

  本文,完。


  霜降和白露坐在廊下赏月吃月饼和西瓜,时不时地往策舟二人那边看一看,感叹两句。

  “陛下与王爷感情甚笃,真好。”

  “啊,真是太羡慕了。”

  “这不比月饼甜?”

  “嗯,比月饼甜。”

  

【也青】中秋

祝各位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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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你人呢?”

  菜市场入口前,诸葛青提着半个西瓜,一边打电话一边四处张望。

  唉,这有的人呐,貌似是某集团少爷,实际上一掉进菜市场里就找不着了。

  二十多块钱一件的棉T恤,外头搭个外套(有需要的时候换成风衣)再加上鸭舌帽运动裤旅游鞋,秋天的王也就是这么一身,不显山不露水。

  他和这世俗红尘里的鸡毛蒜皮完全没有违和感,仿佛就是这么长起来的人。

  诸葛青怀念了自己的白衬衫吊带裤一秒,然后抬了肩膀蹭了蹭下巴。

  红黑色的格子衬衫外套,纯棉的,上次晒之前忘了抖一抖,因此有些褶皱。领子软乎乎地蹭在下巴上,还有点阳光的味道。

  也挺好。


  “你站在别动啊,我去找你,马上。”

  王也挂了电话,从老板手里接过新鲜出炉还带着热气儿的月饼,然后打开了定位系统。

  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菜市场了,但是十次里总有这么六七次俩人走散。

  揣着观天观地观星辰的能耐还能走散,可真是奇了怪了。

  得了,还能怎么办,找呗。

  反正不拘诸葛青站在哪儿穿成什么样儿,都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好找得很。

  

  诸葛青见着了王也就往他手里那个散发着香味的纸袋子上凑:

  “你都买了什么馅儿的?”

  “枣泥的,云腿的,蛋黄的,甜的咸的都有,”王也打开来给他看了一眼,“我看看你挑的西瓜。”

  红瓤西瓜带着点沙,看着就清甜爽脆。

  “我挑好了让老板切的,怎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王也心说这怎么说得好像挑个西瓜跟挑对象似的,只能点点头道:“有进步。”

  诸葛青吐了吐舌头,没接话。

  

  俩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聊地走回家。

  趁着站在家门口掏钥匙的空挡,诸葛青半个身子往王也身上一靠:

  “我的眼光还真的不错。”

  王也顺势把头贴过来,亲昵地蹭了蹭。

  “嗐,谁不是呢?”


  本文,完。

配个双玄(两个都是我!)